來到一家歐式建築風格的高級西餐廳,掃過高檔的外觀,看遍陳列的高檔擺設,看著桌前一根根排列整齊的刀叉,接過服務生遞上的布巾,厲旭好不自在,這是自己長這麼大以來,第一次來到這麼高檔的西餐廳。
 
”不就一頓飯,爲什麼來這吃?”
”第一次請你朋友吃飯,當然要體面點。”
”那不就是托厲旭的福囉?”曉瑜試探性的問,厲旭勉強擠了個微笑
 
服務生遞上本子,打開一看全是英文字
看著滿滿外文字串,曉瑜挑了挑眉峰說”真是高檔,要是看不懂英文的人豈不糗大了,還好我還懂幾個~”曉瑜向服務員以英文說出自己所要的套餐,而圭賢也以流俐的英文說出,最後就剩厲旭一個
 
”看不懂就說,別逞強哦~”曉瑜調侃著
”你這在糗我嗎?”
”說笑嘛,這都聽不出。”曉瑜拿起水杯喝了一口,沒好氣地將頭撇往另一頭
”厲旭,要不我幫你拿主意吧?”圭賢還是不想讓厲旭有所爲難
”好啊。”俐落的二個音,厲旭毫不考慮地,隨即闔上本子
 
於是圭賢就吩咐了服務員,在等待主菜的空檔,在冷空氣中曉瑜主動打開了話閘子
 
”對了,我一直很好奇,你們倆個是怎麼認識的?”
”有次我差點被車撞,厲旭救了我,我很感謝他,就請他吃飯。”圭賢平淡的說起相遇的那一幕
”結果他沒錢付,於是就欠了我一頓飯...”厲旭搶過話接著說下去,似乎希望能爲彼此喚回記憶
 
”聽起來挺戲劇化的嘛,然後呢?”
”........”圭賢沒有回答的意思,吞進咀裏多出的唾液,放下目光
”你知道那麼多幹嘛~”看出圭賢的反應,厲旭將話題扯開,雖然心裏有些小失落
”都說是好奇了,畢竟你們倆那麼懸殊...”曉瑜真性情的隨口脫出,也驚覺自己失了言,趕緊接下一句補救”呃~我不是針對你哦,我只是針對圭賢的家世而以。”
 
”不要緊,圭賢不是看重身份的人。”這一句,厲旭是直視著圭賢說
圭賢撩起眼簾看著厲旭,內心有說不出的滋味哽在喉中。
 
服務生逐一送上每一份餐點,厲旭沒有按照刀叉的擺位次序使用,幾次曉瑜提示著都不被厲旭所領情,仍照自己的方式進餐,也一再強調著"圭賢不是看重表面的人。"
 
不久來到了主餐,服務員逐一呈上並複誦餐點
”小姐,這是您的海陸鮮蝦~先生,您的鵝肝沙律~”送上曉瑜和圭賢之後,緊接著擱下的是厲旭的主餐
”先生,您的鵝肝沙律。”
 
厲旭的主餐是和圭賢的同一款,看著...曉瑜似乎有話要說...可呼之欲出的口型被厲旭攔了下來,彷佛在隱藏些什麼?
過程中,圭賢很少說話,大部份都是厲旭和曉瑜的互動,對圭賢那彆扭的眼神和僵直的雙手,厲旭全都看在眼裏
 
中途,曉瑜去趟化妝室的空檔...
二人你不提我不說的空待著,圭賢的眼神始終少了那份踏實,目光像是在逃避些什麼,爲了能讓圭賢自然的融入談話,在找不到話題之下,厲旭想起曉瑜的心意,姑且一提
 
”曉瑜~~很可愛吧。”
”挺好的...”
”有機會多和她相處的話,我想...應該是個不錯的朋友。"
”怎麼你......你希望我跟她多相處嗎?”
”朋友不嫌多,有何不可?”
”你不是喜歡她嗎?”
”我當她只是妹妹。”這一句雖有停頓,但不失灑脫,聽不出有難言之氣
 
接後...對話停擺了幾秒鐘,彼此維持不變的姿勢,表情,淡定的....眼神
 
”圭賢。”
”嗯?”
”我想知道你怎麼了?”憋不下心中困惑,厲旭選擇把話攤上說
”我沒事。”
”那爲什麼躲著我?”
”你不是說我老纏你嗎,我又怎麼會躲著你。”
”你敢說沒有嗎?”厲旭眼神逼視著,想看看圭賢的目光變化
”爲什麼你一直覺得我有什麼?”死撐的淡定,內心卻心虛不己
”爲什麼你一直不肯承認你有什麼?你到底在怕什麼?”
”........”真是一語刺中內心的症結,刺得圭賢一句也吭不出
 
對話再次停擺~~
 
”這麼安靜?怎不說話呢?”從化妝室回來的曉瑜,見兩人空無一談,順口問上
 
二人沒有回應曉瑜,存在之間的冷空氣愈來愈.....冷
左看右瞄,眼前二個大男人像鬧彆扭似的,自己也不是傻瓜一枚,靜觀其變是此刻最佳態度
 
在吃完主餐的最後一口後,厲旭將哽在咀裏的肉緩緩吞進喉嚨,這一口...有些阻礙,看似是勉強的吞下肚...
隨後厲旭舉起了杯子”圭賢,這杯我敬你。”
圭賢有些驚訝...
”我希望你每天都開心的過著。”厲旭的神情還是像往常那樣溫暖,並沒有因爲圭賢的反常而改變...
 
圭賢一愣一愣的持起杯子,內心的波蕩讓他不知所措,究竟該逃避還是面對~
厲旭一口飲乾杯內酒,有些緊湊但又顯出淡定的說了最後一句”我先走了,曉瑜就麻煩你送她回去。”
”厲旭你幹什麼?你去哪?”任由曉瑜追問著,厲旭僅僅抹過淺淺微笑,從容的獨自離開了這家高級餐廳,留下一臉茫然的圭賢和看出端倪的曉瑜...
 
”唉~我想我今天來錯了。”還停留在剛才的情緒中,圭賢沒能及時給予曉瑜任何回應
”我知道你們二個在毆氣,雖然我不知道原因,不過希望下次再跟你們一起出來吃飯時,你們已經和好了。”
”對不起,讓你有這種感受,我很抱歉。”圭賢誠懇地對曉瑜道出歉意
 
”我無所謂了~~不過,我想你還是去看看厲旭吧!”
”怎麼?”
”告訴你吧!也許你並不知道~~厲旭他~~”
”嗯?”圭賢等著聽
”其實...厲旭他很怕吃跟內臟有關的食物,我想他現在可能跑去吐了吧...”
”什麼?”圭賢震驚地愣住了眼瞳”他爲什麼不說?”
”不意外啊,菜是你幫他點的,也許顧及你的感受吧?他是可以爲朋友就算委屈自己也無所謂的人呢。”
 
聽著曉瑜的解釋後,圭賢匆匆的從餐廳離開,一路左顧右盼找著厲旭的縱影。
厲旭還不算走得太遠,很快的...在不遠之處,圭賢就看見了跪倒在路邊的厲旭...
 
 
屏著氣,在確認自己走得夠遠之後,厲旭猛然地傾倒在路邊,手臂撐扶可倚靠的公物,再也鎖不住的雙唇,在喉嚨的催使下這麼一吐,將剛剛在餐廳逼自己吞進肚裏的食物,吐出還未消化殆盡的肉塊,幾度爲殘留在口腔的味道而反覆空吐...
拭去咀角令他作惡的唾液,深吸了幾口氣後,撐著紅了眼的雙目,一切都是心甘情願,沒有一絲辛苦的委屈~
 
 
”厲旭.....”再熟悉不過的聲音,早已壓出皺痕的眉頭再壓一回,怪自己閃得不夠遠,才讓圭賢這麼輕易的看見自己踉狽的模樣,厲旭沒有立即抬頭看
 
”對不起,我不知道你....”
 
圭賢的台詞在自己的預料之中,厲旭整理好思緒,拉出咀角的笑容擺頭一望
”站在那做什麼,還不快來拉我一把。”不想讓圭賢有太多的苛責,表出以往的常態面對圭賢
圭賢伸出手讓厲旭撐起身子,將他扶到一旁坐,臉上難掩愧疚,目光沒敢正視厲旭...是不是因爲內心還在逃避,自己也不清楚...
 
”怎麼,你很怕我嗎?”
”不是。”
”那幹嘛不看我?你不是很喜歡用那個眼神對著我看嗎?”
 
順著厲旭的意,圭賢不自覺的再次流露那深情的眼眸
 
”現在看看,挺好的~”厲旭不忘調侃一下,是爲了逗圭賢笑嗎?
是吧~曾幾何時,厲旭已經習慣帶給圭賢歡樂~
 
僵著臉龐圭賢笑了,這笑容雖然有些苦逼,也總算平複了今天彼此所有的不愉快。
 
雖然在厲旭心裡還是懸著問號,不過看圭賢沒有再避開自己,至於那真正原因是什麼,對厲旭來說也不那麼重要了...
 
”唉呀,真是累死我了~”趁著暖了心的圭賢,厲旭傾了個身,強逼式的要圭賢讓出大腿空間,供自己的身子歇一會
”你幹嘛~”雖然咀巴說,身體卻也配合厲旭的重心打開雙臂,由著厲旭躺在自己的大腿上
”每次都你躺我,這回換我躺一次總行吧!”
 
厲旭才剛歇著,突然想起”咦~你出來找我,那曉瑜呢?”
”她先回去了。”
”你怎麼不先載她回去,真是~~連個護花使者都不懂得做,活該你沒有女朋友。”
”你怎麼知道我沒有女朋友。”
”你要是有女朋友還會老纏著我嗎?”
”什麼啊~你還不是一樣沒有!”
”我要是有,你還能纏著我嗎?”
”是你纏著我耶。”
”明明就是你....”
”是你。”
”你才是~!”
 
 
夜晚,坐在書桌前,圭賢翻開日記寫上一頁..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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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許是自己多心了,才會對厲旭有那樣的瑕想~~
像現在這樣很好,我們一起吃飯,一起打球,一起逛街,一起聊女孩子......
不論在哪裏,厲旭不再像以前那樣有所顧忌,即使是在食堂裡,我們互相爲彼此夾菜,喝同一杯飲料,也不會再去介意旁人的眼神...
厲旭不時的介紹他的朋友讓我認識,在內心上我不再感到孤單,不是因爲我結識了許多朋友,而是因爲有了厲旭。我很珍惜這一份情義,爲了保有這份真,我不容許自己有任何的機會去破壞它。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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