搭著計程車,惠姨以最快的時間趕到了醫院,看著病房裡厲旭一臉憔悴的模樣,再看著厲旭身上多處被玻璃扎刺的傷痕和那塊還扎在大腿上的玻璃,這一手拉拔的孩子,惠姨就像身上少了一塊肉,挨著淌血的滋味,這心又疼又痛
 
"小旭怎麼會傷成這樣?"當前,面對惠姨這麼一問,對親手將厲旭推倒在地的事實,這一時間,圭賢愣著口心虛的擺下目光,沒臉面對將小旭交給他的惠姨
 
"呃~是這樣的,我們在一起喝酒,不小心把酒瓶給摔到地面上,瓶子破了酒也灑了一地,厲旭剛好走過滑了一跤,碎片就這麼扎在腿上了。"一旁,銀赫眼看不妙,馬上把話接上
"怎麼這麼不小心!"
"呃~~因為喝得太高興了嘛,就..."
"醫生怎麼說,小旭會不會有危險?"
 
"不會,把玻璃取出來就沒事了。"問到危險,銀赫反應很快的擺擺手,做一副輕鬆的樣子,讓惠姨來相信厲旭的情況並不嚴重
"真沒事才好,不然我真不知道怎麼對小旭死去的媽交代。"
"當然沒事了,放心吧伯母。"
 
聽著銀赫的解釋,再看圭賢的表情,儘管心有質疑,但在這時刻,惠姨最掛心的還是厲旭~
 
呆站一旁,圭賢愈聽是愈加自責,那根本不是真的,可在手術還沒有完成前,也確實不適宜讓惠姨多生擔憂,默默的圭賢擺下目光,拖著內疚朝側門走去~
望看那身背影,圭賢的情緒,惠姨看進眼裡,能感覺事情似乎並不單純...
 
圭賢走後,大云向銀赫使了個眼色,示意要銀赫留在這等候,表示他去看看圭賢~
 
跟著走到外頭,大云靜靜陪站一旁,看著圭賢點上一根煙,憂心忡忡的吸了一口,吐出一道長長的煙雲,沉痛那顆心房,種種心思,無助與自疚,都讓大云不難猜出厲旭的傷是圭賢所造成的,也因為這樣,大云更能感受圭賢內心的糾結點~。
 
"惠姨那邊赫仔已經圓了場,你就別再想著什麼,這樣就好。"為避免圭賢因為難以面對惠姨而說出真相,大云先烙下話語,提醒他
"可以嗎?"
"有些過程,交代過了就算了,何必那麼執著。"
"怎麼過?是我親手把他推倒,厲旭才會受傷,你要我怎麼過?"
"是不是存心你自己最清楚,厲旭並沒有怪你不是嗎?"
"不,是我...是我看著他...我沒有救他......要是我早點送他到醫院,他也不會..."
 
"你說什麼!"
 
傻眼的,跟在後頭一探究竟的惠姨,喝出一聲斥問,恍然的目光裡,萬萬都沒想到弄傷小旭的竟是圭賢,而圭賢竟然眼睜睜看著小旭流血也沒救他?
 
"惠姨..."擺頭顫看一眼,圭賢驚愣著,沒想過惠姨就在附近
"你再說一次!"
"......"圭賢愣著口,這當刻騰不出勇氣來交代厲旭的傷。
"說啊!小旭是怎麼受傷的!"惠姨很生氣的揪起圭賢的衣領,用那再冷不過的聲語斥出警告。
"惠姨,對不起....."
"我要你說啊!為什麼你要推他?為什麼你沒有馬上送他去醫院!"難以接受圭賢親手傷了小旭,惠姨激動地擺那雙手,歇斯底里的在圭賢衣領上又拉又搥
"我們...吵了一架,我很生氣.....把他推開,我不知道會───"
 
啪~!
難以接受圭賢如此相待,惠姨這話還沒聽完,就已收不住那團火,揮下指掌爆出的憤怒
"我把小旭交給你,你這樣在照顧他?"
"對不起..."
"我早說了,酒客沒一個有良心,我還錯得去相信你會是個例外!"
"對不起..."
"你給我聽好,小旭要是有什麼意外,我一定告你,我要告你意圖謀殺!"
"......."
"你現在馬上給我滾。"
 
惠姨烙下狠話,轉身踏回醫院了。
這是意料中的反應,除了抱歉,圭賢不知道還可以說什麼,對惠姨加重話語,加重過失,甚至示出警告,圭賢都甘願承受~
可是~~聽見惠姨放出了禁止令,圭賢兩眼又傻了,心也縮了~
不能再見厲旭?不能守著他醒來?
 
"阿King..."看這場面,身為友人,大云真不知道可以怎麼去安慰。
靜著,圭賢抿著那道口,吞哽心頭湧上的酸澀,幾呼喘吐後,煎熬的把話說...
"云哥...要是厲旭醒來麻煩告訴我一聲。"
"你不留下來嗎?"
 
慢吐一口氣,釋出內心的不捨,圭賢沒有再說什麼,拖著萬般無奈,逼著雙腳向那大門跨去。
 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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同一個夜晚,如此折騰,如此漫長...
離開醫院後,圭賢搭上計程車,哪都沒想去的他,直接返回住所。
 
沉重著...推進屋子這扇門裡,眼前~~如同惡夢般的景像,圭賢下意識腳步頓縮,心頭打顫了一下,背身飄過一陣冷...愣著目光,定住那雙眸,定住身子動也不動...
停刻幾秒之後,圭賢顫晃那雙深遂,透著為難擺下目光,吞一口,吸一氣,吐得艱難。
 
沉默著...想了些什麼,而又想到了什麼,慢慢的又挑起那雙眸,看回眼前那一灘血地,傻愣的眼眸裡不再感到驚慌,害怕,恐懼...
再看著...直至撐不住酸澀才眨一眼的眼眶漸漸泛紅...眶裡,逼出的眼淚不是因為惡夢帶來的折磨,而是...
 
一步一愣的,圭賢慢慢走到那塊血地前蹲了下來,閃著淚光揪心的看,揪心的伸出一隻手,摸摸地上已經舔稠的血液,翻過手心拿近胸前看著手裡的血,這是...這是厲旭身上流出的血,是厲旭...
難以接受這是自己親手扎出來傷口,是自己親眼看著它流...圭賢壓著心痛緊緊拉著兩道眉,沒臉去滴這把淚,可怎麼拉也鎖不住眼裡的淚不讓它滴下來~
 
鈴~~耳邊,擾進褲袋裡手機的響聲,圭賢顫愣著,遲疑地拿出手機,有些退却的看著那螢幕,大云打來了,厲旭...沒事了?還是...
 
"云哥。"
(阿King,厲旭已經做完手術,現在待在加護病房,暫時沒什麼危險,等麻藥退了休息夠應該就會醒來了。)
"真的?"
(放心吧,沒事的,醫生說手術很順利,恢復的情況挺好的。)
"謝謝。"
(你不來看看厲旭嗎?我想他醒來的時後,會很希望看到你。)
"......"
(你想想吧,要的話跟我說,惠姨那邊我自然有辦法支開她。)
 
擱著電話在耳邊,直到結束通話,儘管心有千萬的牽掛與思念,都無法教自己還有那個臉去面對厲旭.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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厲旭的情況和醫生預估的一樣,脈膊,腦波各種指數都恢復得很好,也在麻藥退散後在飽足中漸漸清醒
病床上,厲旭微微睜開眼皮,對著白白的天花板看了幾秒,掃著明亮的眸子,看了看白色的四面牆~
"小旭!這可好了,你可醒來了。"
"惠姨,我睡很久嗎?"
"不久,才一天而已,醫生說啊,你的意志可強了,流這麼多血少了這麼多氧氣,腦子還這麼活躍~。"
"是嗎...我只是覺得頭昏昏的,很累。"
 
"累?累就多睡一會,你剛動完手術,還不能吃東西,趁這時間你就多休息,晚點我回去給你煮魚湯好補補傷口,唉~~你這次可真把我嚇死了,好好的怎麼會這樣呢,我看待會要去拜拜神才行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."鬆口大氣的惠姨,這憋了一天的咀巴,沒停口的吐著積在心中的擔憂。
 
看著惠姨趴拉趴拉的一直說著,厲旭沒好意思插咀,可是看不著心裡的他,忍不住還是打上一句問
"惠姨,圭賢呢?"
"他走了。"惠姨小愣了一下,和悅的眼眉立即垮了半吋,擺著冷臉簡捷的交代過去
"他有...跟你說什麼嗎?"
"把你搞成這樣,他還有臉說嗎!"
 
小頓一下,聽著這聲口語,厲旭知道惠姨誤會了...
"不是的,惠姨...我想...你誤會了,圭賢他---"趕緊的,想為圭賢作番澄清,可這話還沒說完,即被惠姨給堵住
"好了,別再說了,我不想聽這些,快睡吧,你現在只管把自己身體顧好,其他別再去多想了,知道嗎?"
"惠姨,你不想聽我就不說,但是我真的很想見他,你幫我叫他來好嗎?"
"都這樣了你還找他做什麼。"
"你不叫他來,我還是會自己去找他。"
"你這孩子怎麼老是這麼固執,要我怎麼說你才肯聽。"
 
話到這裡,兩人都沒再進一步把話說,厲旭很清楚惠姨的脾氣,知道這一時一刻沒法左右惠姨的認知。
而惠姨也很清楚厲旭的心軟,總怕這孩子再受一次傷,怎麼也不願妥協厲旭的執著。
 
二天過去了,還不便下床的厲旭,始終等不到圭賢來看他,也找不著一個人幫他傳達思念。幾次看著床邊的電話,想著~拿起話筒...而又愣著,擱回~
不知道圭賢怎麼想,或是還是認定了他和家豪的關係,甚至是...已經放棄?
 
(厲旭,不...不要...看看我,厲旭...別...別睡...厲旭...)
(別離開我,別...厲旭...你醒醒...)
 
憶著在漸漸沉入昏迷中,隱隱約約聽見圭賢泣聲呼喊,那是這般的真實~
圭賢,還是很愛他的...不是嗎?可是,為什麼還不來看他?
沒有勇氣借電話尋求答案,幾經猶豫後,這話筒是一次又一次反複的拿起又放下,寧可傻傻的選擇了等待。
 
叩叩~
病房外有人敲著門,一直守在病房照顧的惠姨,上前把門探視
楚在門外,這人...誰呢?
"你是?"
"伯母你好,我叫大云,是厲旭的朋友,來看看他。"
"哦,進來吧。"
 
抬頭看去,厲旭亮愣雙眸,像看見救星般的閃耀,等著期盼著云哥會帶來圭賢的消息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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