酒吧---
 
"你說,我該怎麼做?"
 
離開家宅後,這一路駛在公路上,家豪像受了什麼打擊般,死踩油門的加速行駛,逼出狂妄的呼嘯聲,放肆穿梭在車輛間~
難以接受書房裡最後的對話,每一句都教自己傻眼,錯愕,惘然~~家豪當真受不起。
原以為置身室外就可以安逸無憂,以為不聞不問就可以不招事非,未料這天外飛來的禍根,竟是不長眼的插在自己身上!
 
(我到底做錯了什麼,我到底做錯了什麼!)
反覆著,腦子不斷複誦這麼一句,家豪瞠著一雙憤恨的眼神,僵著凝結不動的眼瞳,緊緊將其揪鎖,鎖住眉間,鎖住淚感,鎖著心不讓自己有任何投降認敗的念頭。
 
 
"你沒做過,怕什麼呢?!"晚上,剛下班返家的昌垊,接到家豪電話,沒有任何推辭的趕到了酒吧~
雖然電話裡不難聽出家豪失落的聲音,但也知道~近日來陳家白事黑事接著來,想必家豪承受不少壓力,甚至是~~
是什麼?昌垊不敢多做揣測,只知道家豪一定會面臨不少困惑。
 
果然,一到酒吧就見家豪死裡的猛喝酒,幾年的同窗好友,不是不知道家豪向來潔身自愛,不沾賭也不沾酒色,若不是到了真心傷,也不會失了分寸的在這藉酒消愁。聽著家豪伴酒傾訴這無法干預的家事...身為朋友,昌垊可以做的只能聆聽,只能勸說
 
"怕,我真的怕,我無法為自己辯解,我完全沒有..."家豪遙遙頭,把杯子往咀裡倒,一乾而乾,再酌一杯
"何必去解釋,只要問心無愧,一定會還你一個清白,時間也會證明他們是錯的。"
"呵~~時間?我等著時間把我軀趕嗎?還是等著讓人來審視我?監控我?"冷呵一聲,這話完家豪又是一飲
 
"你別老往壞的想,沒證沒據都誰也動不了你~"
"動?不用~~呵~~人言可畏,只要一句,一句一樣可以弄死我..."失了志氣的傻笑,呵一聲,家豪沒氣沒望的端起酒杯呆看著
"你知道人言可畏,還想那幹嘛,你是在過自己人生,不是為別人而活!"
"說得倒容易,你試試~"說著,又是一杯往咀裡送,沒停止的,乾了一杯又倒一杯
 
"好了,別喝了~"昌垊攔下了家豪提上的酒杯
"你讓我放縱一下行不行!"
"行,不過先想想你是什麼酒量,我可沒打算把你扛回去。"
"昌垊,我真的不好受,你就遷就我一次,陪我喝個夠,OK?!"
"我知道你不好受,可是...你又能改變什麼?"昌垊無奈的瞥了個頭,嘆一小氣,再說服一句
 
"我不甘心,我真的不甘心,從來我就沒想要爭什麼,他要我去哪,負責什麼職位,我沒第二句話,在他們眼裡我只是野種!"
"不就私生子嘛,幹嘛說得這麼難聽。"
"有差嗎?呵~~無所謂,如果連這點認知都看不開,我又怎麼能有豪華屋住,有名車開?呵~~你說是不是?"
"幹嘛把自己眨得這麼低,你本來就是陳家的人,這是甩不開血緣。"
"是啊,撇不開的血緣,就因為這樣,我必須是陳家的人,而且是身份,地位最低賤的那一個!"
 
無奈這安慰話語再多,都沒能拉著家豪盡往坑裡鑽,自怨自艾的把話說得卑微,吐得狠狽。
昌垊放棄再說些什麼,就讓家豪好好的藉酒發洩吧~到底這是長期積壓的苦悶,也只能靠自己找方法解脫,誰也幫不了。
 
這夜,家豪在意料中爛醉的趴在酒吧桌上,而昌垊,早做好把人扛回家的準備,在付完帳後,把人扛到車上,駕著他的車開回自己住的地方。
 
大吐喘一口,昌垊雙手撐插兩腰,看著躺在床上昏睡的家豪,少不了感嘆身處豪門的悲哀,要說身不由己嗎?
倘若能夠兩袖清風,何來苦惱?
像這樣用酒來麻醉自己,真的可以擺開一切煩憂顧忌嗎?
希望吧...希望明天一覺醒來,家豪會看開一點,看淡一些。
 
 
隔早------
 
"什麼?你要我約厲旭出來?"
 
以為發洩情緒過後,心會寬一些,沒想到清清醒醒的家豪,還固執的埋在井裡
 
"嗯。他現在不接我電話,我沒法找他。"
"那你還不死心?算了吧家豪,厲旭心裡就只有阿King,你根本動不了他的心。"
"我不是為這個。"
"那你為了什麼?"
"......."家豪頓著口,小小遲疑的擺下目光,似乎在保留擱在咀邊的話。
 
這一抹心虛,帶下的眼神,豈會錯過昌垊精銳的觀察力,短促的幾分秒,很快的在腦子裡起了連想,可詫異的,昌垊隱隱揪起眉頭,瞥一眼莫奈,帶那質疑探問一句"你...你打算去招惹阿King?"
 
默認著,家豪沒有回應也沒迴避昌垊的猜想。
 
"你這麼做只會造成他們之間的誤會,況且──"
"那我父親對我的誤會又怎麼算?"
"何必呢?你這是在走險棋,這對你跟對厲旭都不好。"
"我不管那麼多,他在暗我在明,要是不把阿King 逼出來正面對付我,我怎麼證明整件事跟我無關?"
"有沒有關係你父親自然會去查,你又---"
"你到底懂不懂,我父親現在查的是我不是阿King!"
"查你不更好?你根本沒做過,能查出什麼?"
 
"昌垊,你還看不出阿King 這步棋嗎?他這是借箭,難道你要我什麼都不做,等著箭耙來射我嗎?"
"可是..."
"昌垊,我只求個清白!你可以不幫我,我還會做。"
"看來我是勸不動你了。"
"大哥已經死了,二哥又被關進牢裡,如果我還坐在這等著,你說陳家會變成什麼樣?"
 
無奈的,昌垊瞥著悶口拉鎖那道眉,不樂見家豪的選擇,但又無法去拒絕,更知道也只有自己可以幫到家豪...
然而~這雙腳一旦踏出去,換來的結果,誰能算得準?
 
"好,我可以幫你...不過就一次!還有,你不能硬來。"最後昌垊還是答應了,踩著他的底線就幫家豪一次。
 
為了幫家豪一把,為了能一擊必中,昌垊做足了功課,拿到阿King 所在住所跟了二天,查見厲旭重回了校園,也觀出阿King 會親自接送厲旭到學校去,那麼...
擺明顧忌阿King 來避著家豪不見的厲旭,如果想要把人引出來,最起碼的條件,必須是厲旭方便的時刻,也就是~~阿King 不在他身邊的時間點。
 
教室裡,厲旭呆呆坐在椅子上,擱在桌底下的左手裡還拿著手機~
已有一陣子不見出現的人,突然來了這麼一通簡訊。。。該不該去呢?
 
(厲旭,我是昌垊,你現在方便嗎?我和家豪在酒吧,最近因為家裡發生了一點事,家豪心情很差,喝了很多酒,他現在想見你,還吵著要我載他去你住的地方,我真勸不動他,你能來一趟嗎?等你回覆。)
 
猶豫著,厲旭低下頭再看一次簡訊,滿是徬徨的慢慢撩起目光,自知是沒得選擇的回覆,再多考慮都是多餘,該來的該面對的始終都要解決,是嗎?
可以的話,也不想壓著哪天會露饀的秘密和圭賢在一起。
 
打定認知後,厲旭不再拖一刻時,果斷的找了個理由,先行早退於課堂,也為了節省時間,草草攔了輛計程車,速速抵達昌垊所指的酒吧
 
 
歡迎光臨~
 
踏進茶坊,厲旭一眼掃過所有桌位,看不著昌垊的身影,不過上前的服務員,簡短一聲訪問,點頭擺手的向厲旭示意,帶著他朝裡邊走進隔間廂房。
 
二聲叩響,房門推開了,可推進的視野讓厲旭定住了目光...
裡邊穩穩坐在椅子上的家豪,完全沒有一絲醉意?
"你們..."厲旭呆呆的站在門邊,質疑的問了聲
"厲旭,你來了。"看見人來到,昌垊隨即起身上前打了聲招呼,眼眸裡流露了那麼一絲抱歉,但也沒辦法,已經選擇的方式,沒有退步的道理。
 
厲旭不想進去,遲遲呆站在房門口,瞥一眼慢慢走上前的昌垊,再瞄一眼坐在椅子上的家豪,滿滿的顧忌攔著這雙腳一步也不動
"對不起,沒辦法只好騙著你來...進來坐著再說好嗎?"
 
儘管不想再有往來,讓圭賢有所誤會,但也無法否認家豪向來待他如賓,也從未失禮於他, 狠不下無情,這腳厲旭還是踏進去了。
 
"厲旭,我先道歉,不該利用昌垊,如果可以直接約你,我都不想騙你。"
"上次我已經說得很清楚,你.....就算這次見了,我還是一樣。"
"我知道,你不要擔心,我沒想傷害你,也沒想去破壞。今天約你出來,只是想跟你說清楚,就當是最後一面都好。"
"別這麼說,我...我不是這麼不講情義,只是我..."
"你不用說,我知道你顧忌什麼。放心吧,我不會告訴阿King 你跟我出去的事。"
"真的?"
"怎麼說我也不希望讓他以為你跟我有什麼。要是把他惹火了,恐怕下一個就輪到我了~"
"什麼意思?"
 
家豪收著口擺下目光,沒想以個人主觀立場來解釋,可一旁的昌垊,接收家豪這反應,很快的把話接上"厲旭,你不知道嗎?家豪的大哥自殺死了,二哥又被抓進牢裡蹲....."說到這裡,昌垊語帶保留的頓下口。
 
此刻靜著,眼裡~昌垊刻意飄愣那雙眼,擺出一副難以其口,不便多言的遲疑神態
 
"你們想說什麼?"
"我們都在猜,阿King 下一個目標是家豪。"昌垊把話說得嚴肅,簡單的把事件端至台面,正視這問題
"呵~~其實應該是我要避開你才對,要不然怎麼死都不知道。"附應這問題,家豪嗤呵一聲,帶那感慨的口吻說
 
"你們.....你們想太多了,阿King 不是那樣的。"
"厲旭,你太單純了,阿King 長期在我大哥身邊旁敲側引,他是有計劃性的。"
"你別胡說,他什麼都沒做,是你大哥愛賭成癮,把自己逼向絕路,這跟阿King 一點關係都沒有!"急切的,怕被曲解怕被看穿,厲旭連忙的導正對錯之隔。
"是嗎,那我二哥呢?青青小姐不是他安排的嗎?"
 
".......我不知道...你說的青青我根本不認識。"聽其青青,厲旭小愣了一眼心虛,飄動著目光,吞嚥一口緩下心緒,淡淡的硬把話推出口
"呵~~你不知道?你不是他的愛人嗎?怎麼阿King 都不告訴的你嗎?"看著厲旭閃爍的這記目光,家豪趁勝戳入弱點,擾著厲旭堅定的心房
"我不需要知道。"倔氣著,厲旭擺甩一眼,掙向另一頭看
 
"但是我需要!"家豪帶氣的落下話語,這聲氣也震住了厲旭那對心虛的目光
"對不起。"知道厲旭微微的被喝住了,家豪很快的又吐出抱歉,緩下情緒揪著一臉愁容嘆出那口悵然,無力的傾訴著~"厲旭...我很怕...我現在就像隻獵物一樣,什麼時後要中耙我完全不知道。"
 
楚在桌前,在傾洩的言語中,家豪伸出了無助的雙手,輕輕抓碰了一下,厲旭沒有縮臂,心軟的他知道家豪為了什麼而害怕
"你不要這樣想,阿King 不會的..."真心的安慰著,自知最多也只是安撫,這刻當下,厲旭也一樣擔心著,內心裡無法逃避圭賢確實是有計劃性的復仇~
 
"不是我要想,是輪不到我想...你知不知道,我成了阿King 的替死鬼,父親以為是我想獨攬繼承權,設局陷害我大哥,二哥,我現在就等著被審判,什麼都做不了。"看見厲旭眼裡的疑慮,家豪不避忌的端出教他難以釋懷的事實面
"怎麼會...你是他兒子,他怎麼會誤會你呢。"
沒說下去,家豪揪眼揪眉的帶那沉重,深深鎖起了眉間,無力的遙遙頭
"厲旭,你有所不知,其實...家豪是父親和外面女人生的...也就是...私生子。所以...一直以來父親都不看重他,也不在乎他這個兒子。"頓下的口,昌垊很有默契的再次把話接下。
 
"什麼?"詫異的,厲旭真是聽傻了眼.....
這是沒有想到的可能,原來家豪和家耀,家揚...是同父異母的兄弟?
(怎麼會呢...那...)暗自浮上的思想,厲旭空著目光,難以喘下心口這道氣,挨心揪腦的小遙著頭,不敢猜,不敢想,不敢再..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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