望著大廳口,厲旭傻傻凝望圭賢那身早就消失的背影,直到感覺眼睛酸澀才回過神。

圭賢走了...不知走了多遠,走了多久,只知這顆心扛了幾斤的落漠,厲旭有點氣自己為什麼要錯過聽圭賢解釋的為什麼。

"你都看見了?"

身後,冒來這聲~厲旭回頭看一眼,小嘆一息,沉默的退著幾步腳坐在樓梯階上,
還在折騰的心,他哪都沒想去也不想說話。

"怎麼,捨不得?"帶著話,希澈邊說邊走向樓梯口,並在厲旭身旁坐下來,看來還有話想好好跟弟弟聊一聊。

"是不是想去找他?"
不否認,厲旭確實想去,也知道這樣的念頭想必哥哥一定不會支持...
"你要是想去我也攔不住你,除了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他轟走阻止你們見面,我不知道還有什麼方法可以不讓你再錯下去。"
"......"
"小旭,當初你跟小植在一起,要說與生俱來還是後天寄遇轉折,哥都能理解你愛上男人的掙扎,可是你跟那小子已經不是同性戀這麼簡單,你們已經違背倫理該把持的界線!說難聽點是奸情,有沒有想過要是哪一天對方老婆找上門,那小子能保你什麼?!"
"......"
"如果他真的愛你,就該對自己的行為負責,而不是只有愛就夠。"
"......"
"他想過離婚嗎?想過你們的將來嗎?還是只想著過一天是一天?"
"......"
"我不知道你有多愛,三個月...真的無法自拔嗎?但你別忘了,這些都是你必須要面對的現實,你不能不去想。"
"......"哥哥說了很多,厲旭一句也吐不來,至於有沒有想過?

有~他真的想過,誰不希望能有個踏踏實實的愛,又有誰願意分享愛人~
其實...他要的很簡單,真的很簡單,可是哥哥不知道,也不會理解。

耳邊,希澈語重心長不放棄開導他的話還沒停,不管接下來說了什麼,厲旭已經沒有心情再聽下去,他只想知道哥哥對剛剛離開的圭賢說什麼?而圭賢說了什麼惹得哥哥要打揍他?

 

圭賢...到底說了什麼?

 

拖著蹣跚的腳步離開後,圭賢一個人在外頭逗留很久,走到哪就到哪,累了就在街邊有得坐的地方歇著,靜靜的沉思,想著他教他無力又看不到的未來...

對希澈烙下的重話,砸落的拳頭,圭賢根本不在意,愁的是這個夢,還能繼續做下去嗎?可不可以不放手,再自私一次?厲旭肯不肯?願不願意?

但是,他有什麼資格.....

走回到家,圭賢對著門嘆了聲息,打開門看著和厲旭一起生活的小窩,沉重的~又是一聲嘆,笑看屋子裡簡陋的擺設,給厲旭的就是這樣了!

真是憑什麼?

厲旭的哥哥說的一點沒錯,憑什麼要厲旭跟他一起熬,過著見不得人的日子?

這麼的想,圭賢漸漸陷在自卑自棄的心境裡,除了愛,他不知道還有什麼可以死纏爛打的賴著!

(讓我弟冒著通奸的罪名,這叫你愛他?你對得起他嗎!我拜託你放手吧!就算再怎麼愛也只是三個月罷了,只要你別纏著他,我相信我弟要補這個傷口不難。)

僅僅三個月,確實不難...但要放下,圭賢捨不得...
可是還能怎麼自私?要拿什麼來自私?

(厲旭.....)茫茫然然,圭賢步步像失了魂魄的走進臥房走到床邊,摸著不見壓痕的枕頭,看不到的人,聞不著的氣息,錐心的思念,這手要放下,怎麼容易?

再看看屋子裡每一處角落,拿起床頭上他要厲旭每天摺一顆星星來放的玻璃杯,微微勾起的咀角,圭賢欣慰著~
還不到一個月的時間,光是手裡拾起的這一把,累積的星星就不止有三十顆...
厲旭是如此聽著他的話,總是迎和他所構想的美好,讓他保有這麼珍貴的回憶。

 

(圭賢出去了,去了哪,見了誰,我想知道但又害怕知道。)
(看見圭賢插上那把旗子,那刻...感覺心也和他一起埋進土裡,我愛他。)
(圭賢,這是第一天,我心裡有著徨恐,你能感覺到嗎?)
(今天,哥哥告訴我,原來你是某大企業的第三代?我愛的只是圭賢。)
(這是第三天,忍不住偷看一顆圭賢寫的,原來他知道我心裡的感受。)
(明明不在家的人,圭賢為什麼要騙他呢?)
(每次喝著決明子,就好像和圭賢作愛的感覺還在這杯茶味裡,心跳得很快。)
(雪景很漂亮,圭賢拍了很多照片,不過留在我記憶的畫是他體貼的樣子。)
(三小時了,這回去了哪?做了什麼?為什麼心虛?)
(比起昨天,我更想知道,也更害怕知道。)
(過去愛過誰,我真的不在乎,如果不是過去的呢?怎麼辦...)
(如果有一天,才知道你的心在哪,能不能請不要告訴我。)

 

一顆,一顆,圭賢逐一解開拾起的這一把摺星紙,眼掛期待看著字條上厲旭寫下的話語,一串牽著一串字,句句串在心頭,有著甜,有著酸,更多是苦,是澀。

這一夜,轍夜未眠,也注定失眠,不止是依如往常伴酒度過的圭賢,還是遠在另一頭又縮回棉被裡的厲旭。

還有多少掙扎的心力?
還有多少堅持的勇氣?

厲旭只知道自己眼睜睜的看著圭賢離開了,而接下來的幾天,圭賢都沒有再出現了.....是因為哥哥說的話嗎?

厲旭想知道,等著一天又一天,再也蓋不住的思念,不管答案是什麼,他都要知道!

"哥,你能不能告訴我那天你對圭賢說了什麼?"
"小旭啊,怎麼你還沒死心?那小子被我這麼罵一罵,揍一頓就不敢再來找你,這還不夠你看清他的心嗎!"果然,這話一出,馬上討來哥哥一頓死不悔改的勸言勸語。
"你別管我怎麼想,告訴我就是了!"厲旭不想聽,立即再把話給堵上的說~
"你這是打算栽回去嗎?醒醒吧小旭。"
"我只是想知道你說什麼。"
"呵~你以為我會跟他說什麼?"
"你到底說不說,你不說我就直接去問他。"

其實說不說都一樣,厲旭心裡早已打定主意,不過是想給這雙腳多些勇氣~
可沒想到撒出的勇氣等在回到小窩時,不見踪影的圭賢在桌上留下了一封信...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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厲旭,對不起,原諒我只敢用這種方式來跟你告別,我不知道你會不會有機會看見這封信,我想你能看見它,那代表我還擁有你的愛,同時也怕你看見它,那將會是我失去你的開始。

謝謝你陪我做了一個很美的夢,避不了的夢醒由不得我選,只能逼自己做出無情的選擇,無情的把痛留給你去承受。

                     對不起,沒有資格說愛你的人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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信看完了,但是傻眼的兩眸,厲旭還沒能消化信裡的真實。
這算什麼?分手信嗎?放棄他?放棄這段感情?沒有讓他選擇,就連讓他Say No的機會都沒有!怎麼可以...

手拿著信,顫晃的眸瞳,難以接受圭賢做出抛下一切的選擇,死死咬著牙根,這口氣厲旭好想哭出來~

啪~鏘鋃!
吃不下的痛,厲旭發了狂的大手一揮,將桌上所有的東西掃至地面,包括擺在床頭上的兩只玻璃杯...
散落一地的紙星星,眼前的景物,腳站的地方都在吞蝕他的心,好痛,好痛...
圭賢忘了,他忘了!
他忘了如果他再放著他離開,他一定會怪他,會恨他,一定會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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半年後...

 

日子沒有什麼不同,太陽還是從東邊昇起,往西邊落下,上班,下班,吃飯,睡覺,回到一個人的生活,不是...他不是一個人,他有阿姨,有哥哥,有朋友...
唯一不同的,只是沒了炯植,沒了圭賢,沒了可以存放愛的地方。

恨嗎?

恨.....

呵~怎麼會呢,不過是三個月,能有多少可以拿來恨?
時間會沖淡記憶,撫平傷口,腦子裡的影像可以選擇要留下什麼,心口的痛就看自己肯不肯吞下肚,然後呢?下一個會更好,是不是?

除了這些,還有什麼安撫的話比這些更有說服力?
夠了,他不需要.....受不受得起痛,過不過得了情關,是恨是愛又如何?
沒有人會比自己更清楚,短短的三個月,彷彿就像做了場夢,圭賢完完全全的把他從夢裡趕出來,也完完全全消失在他的世界。

圭賢去了哪?有沒有回到老婆的身邊?
還是恢復了某大企業第三代副總栽的身份?

不願碰及傷口,厲旭沒有想知道的念頭,平平靜靜的繼續過著他平凡的生活,平淡的日子.....

 

 

半年後---

 

平凡的生活,平淡的日子,厲旭平平靜靜的又過了半年~

還恨嗎?

距離上一次,厲旭已經不記得是什麼時後,在什麼樣的心情下想起圭賢。
僅管不願觸及傷口,厲旭偶爾還是會忍不住去想,只是圭賢的模樣,漸漸在浮現的腦海裡一次比一次模糊了...

這天,希澈在外頭打來電話,提出一個厲旭沒法答得出的問題!?

"小旭,咱買的那層樓,李代書跟我說你名下已經有房產,沒有首購優惠的條件。"
"什麼?!我名下有房產?"
"是啊,你啥時後買房子了?"
"怎麼可能,我根本沒買過房子。"
"這就怪了,李代書說地政所把文件退回來,還說如果要使用首購方案的話,就不能登記你的名字。"
"問題是我沒有啊。"
"我也是這麼說,可是..."
"那李代書知道在我名下是哪間房子嗎?"
"好像是在仁川寶藍街那一帶,你等等...我把地址給你,待會有空的話你去地政所查一查吧,地址是......................."

 

[物所有權狀]

所有權人:金厲旭

統一編號:xxxxxxxx

登記日期:2014.03.21

建築完成日期:2013.12.01

主要建材:鋼筋混凝土造

主要用途:住家店面

建物層數:13樓

層次:第1及第2層

總面積:82.60平方公尺

 

為求證,厲旭很快的前往地政所詢問~站在櫃檯前,行政人員說了,也遞上額外列印的複本,擺在面前的文件,厲旭看得很傻眼,他還是不相信的向行政人員再一次確認~"小姐,你確定沒有打錯資料?"
"先生,這份資料是照著資料庫打出來的,不會錯的。"

明確無誤的答覆,厲旭聽了還是一臉疑惑,揪起眉頭愣愣的想著,別說文件上的地址有沒有印象,就連寶藍街位置在哪個方向他都不知道,怎麼會無中生有這項資產呢?是誰?

誰!?
是.....是誰.....是嗎?
不可能,不會的,不是.....

離開地政所,沿路開著車子,厲旭的思緒很亂,攪著腦去猜,但又打住浮起的想法,不想相信,不願相信,不敢相信...
各種複雜的意志,違背心意不讓自己正面去推索,說穿了,都是內心深處的那盞燈在作祟,好不容易才有的平靜,厲旭不想,什麼都不想.....

真的都不想嗎?
鐵了心把擺在眼前的事實,當不知道?當沒看見?
怎麼容易...

"你好,請問這個地址65號是歸在你們的管理範圍嗎?"
"是啊,怎麼了?有什麼問題嗎?"
"我能不能知道誰住在裡面?"
"啊!呃...當然不行了,我們怎能隨便透露住戶的資料。"
"如果...如果我是房子的持有人呢?"
"你是屋主!?"
"是...應該是吧。"論及屋主,是或不是,厲旭有著心虛,又有著矛盾。可奇怪的是,管理員要厲旭拿出身份證給他,然後在薄子上核對了一下,接著還拿出一把鑰匙,並告訴他~"這是住戶備用的鑰匙,也就是住在裡面的人。"

"你怎麼會有住戶的鑰匙?"看了看管理員遞上的鑰匙,厲旭有些迷糊了。
"這是住戶的意思,他說怕屋主進不了門,也不知道屋主什麼時後會來,乾脆就把備份鑰匙寄在我們管理室,等你來了就請我們交給你。"
"......."
"至於鑰匙你不用再歸還了,住戶說房子你可以隨意進出,他不介意。"
"你知道他是誰嗎?"
"這...我就不知道了,管理處向來都只登記屋主的資料,沒有住戶的。"

其實根本不用問,厲旭心裡早有答案,會是誰他怎麼會猜不出感覺不到呢~
儘管這個人在他的生活中已經消失了一年...

拿走鑰匙朝著寶藍街,厲旭一步一腳走得很慢,走得很喘,因為心...跳得很快。
他是知道的,但是不想觸碰的傷,厲旭很怕看見不應該再見的人,佈滿荊棘的根刺他更怕再扎一次。

來了,徐徐慢慢捱著內心的掙扎,厲旭來到65號的門前,這是一間位在大樓第一層與第二層的店面樓房,是第一手買賣的新屋,然而~踩到這一步厲旭還是不明白買下這層樓登記在他的名下是為了什麼?他們已經結束了,徹徹底底的結束了,不是嗎?

咔擦~鑰匙轉開了,厲旭心愣的握那門把站著不動,還沒做好準備的他,先是嚥下咀裡的酸澀,又是深喘一息吐出堆在胸口上的氣,直到緩下不規律的心跳後,才推著門踏進了屋子~
不過這腳跨出,落在眼前的畫面讓厲旭的心更愣了!一動也不動的傻了很久,傻到兩眸惹來了酸刺,傻到目光釀出了霧矇,傻到不自不覺慢慢的走向前.....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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